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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艾谈“走进贺友直《山乡巨变》的生活世界”


日期:2021-06-08   | 来源:   | 作者:


2021年6月3日下午3时,博雅讲座第35讲暨院庆10周年系列学术讲座第9讲——“走进贺友直《山乡巨变》的生活世界”,在重庆大学A区博雅小院报告厅举行。本次讲座由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莫艾主讲,重庆大学艺术学院教师郝斌博士主持,重庆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博雅学院主办,高研院&博雅学院部分师生及校内外文艺爱好者参加了本次讲座。

讲座开始前,郝斌博士简要介绍了莫艾老师的学术方向和研究成果,提到莫艾老师参与了社会主义连环画这一研究项目。连环画是社会主义文艺中的一个重要形式,也是新中国文艺走向大众的重要通道。若配合连环画、插图等美术创作对文学作品的反映、介入和重构,我们还可以观察不同文艺形式之间的互动。因此,贺友直的连环画在诸多层面都值得深入研究。

主讲人,首都师范大学副教授莫艾

主持人,我校美术学院教师郝斌博士

在接下来的专题讲座中,莫艾老师首先从宫崎骏谈起。这位颇具国际盛名的日本动漫大师曾在八十年代初到访中国,他谈及,日本动漫崛起之时从中国社会主义时期的动画经典汲取了很多灵感和启发,但那种高水准的作品在他真正来到中国时已经难再重现,这让宫崎骏感到痛心。由此,莫艾老师引入主题,开始介绍贺友直与他的《山乡巨变》连环画。

贺友直天资聪颖、善于观察生活,他虽出身于宁波乡下,并未接受过系统化的专业教育,但得益于新中国社会主义艺术体制的涵养,他的创作在建国后迅速地成熟起来。根据作家周立波的长篇小说《山乡巨变》改编的四卷同名连环画,是贺友直的代表作。这部作品作为建国十周年的献礼之作,其创作背景离不开1950年代对各个文艺门类的社会主义改造,针对连环画的改造尤为强调一种移风易俗、启发大众、展现社会主义新风貌的政治诉求。国家政治落入文艺创作,往往会将创作导向机械化、模式化,连环画亦不例外。但如莫艾老师所强调的,贺友直的《山乡巨变》恰恰突破了从意识形态视角出发僵化地表达生活世界的普遍局限,他以丰富、亲切的画笔,将不同层面的人物一并带入,还正面人物以普通的身形,为边缘人物点缀微妙的情感,丝丝入扣汇聚乡村的人情事理,系于政治又溶解了概念化的束缚。画家甚至平等地对待日常中每一件器物,将生活、劳动的痕迹洒落在毫不起眼的边边角角,微小如坛坛罐罐、竹筐上的霉点都得到了细腻的观照。

连环画《山乡巨变》第一卷第76页

莫艾老师提示我们留意画面中站立的共产党员刘雨生,他没有概念化的高大英武身形,而是微微驼背,被小孩抱住大腿呈木讷呆立姿态,生动传达了人物此时的处境。旁边蹲着的是正与丈夫闹矛盾的年轻村妇张桂贞,虽然看不到面部表情,我们却从人物背对丈夫、下蹲盛米的动作中感受到她强硬倔强的性格。画面后方,有桌椅和坛坛罐罐等家什,近处左侧的竹筐有发霉的细节,右侧垂下的布帘构成了局部留白,烘托出故事情节中夫妻二人僵持的关系。

因此,莫艾老师特别提示大家,即便以整个中国现代连环画艺术为参照,贺友直的《山乡巨变》在创作形式和思想锤炼上所达到的高度,都非常值得重视。在这部作品中,贺友直创造性地展示了新中国思想意涵所诉求的艺术与生活的关系,真切再现了1950年代末至1960年代初农业合作化运动下沉到农村基层的图景,以淳厚的笔法勾勒出新的社会主义政治对生活世界的重构,赋予日常一个健康的位置和意义。同时,贺友直将农业集体化所带动的劳作生息和人物关系拓展到景物世界,房屋、农田、树木、蔬菜、飞鸟都与人/情形成了灵动的呼应,人在家中,家在村中,村在景中,由远及近、由景及人,充盈着有机的、循环往复的关系,即便画面留白,也内含情致,达到了人与自然浑然一体的境界。

山乡巨变

连环画《山乡巨变》第三卷第104页

这张画也是莫艾老师讲座PPT中放映的,画面上下都有留白,屋后大树屋前小树环绕着房子,屋前菜地里的大白菜给人长势蓬勃之感,两个人物一静一动,贺友直不仅在近景和远景添加了飞鸟,甚至还有一只昂首落在屋顶,别有情致。

更加重要的是,莫艾老师指出,贺友直《山乡巨变》中的浑然之境并非隔离政治、超然物外的。正相反,这部作品恰恰完成于政治意识形态与日常生活世界处于紧张状态的大背景之下,贺友直通过人与物、情与景、边缘与中心的多层次圆融贯通,使得激昂的革命主调和自然的乡村生活在张力中呈现出和谐。政治在行进中重构着乡村,乡村的日常生活又以淳化的底色承托着革命。人心有所安,革命有所系。

莫艾老师的讲座中还提及,这部连环画作背后同样值得深入体会的是,在社会主义文艺改造与创新的历史氛围中,艺术家所面临的深刻挑战。对贺友直这样并无深厚专业底蕴的新中国第一代连环画作者来说,不仅要在创作上补习中西方的传统绘画技法并寻求符合时代旋律的创造性转化,更要兼顾文艺的社会功能,贴近现实生活、直面大众读者、开拓崭新题材,以实践的方式重建艺术、知识与社会生活的内在关系。贺友直《山乡巨变》所达到的高度显示出画家深入生活后卓越的思想领悟能力以及将思想落实于笔端的艺术创作才华,融汇了传统、通俗与社会主义三方面的文化精义,对小说进行了既忠于原著又高于原著的二次创作。而这一高超艺术成就同样离不开贺友直面对政治要求和艺术挑战时难得的从容、耐心和一丝不苟的静定。

讲座现场的师生们

最后,郝斌博士对讲座内容进行了总结和扩展,在提问环节,莫艾老师与现场的师生进行了亲切交流。到此,本场讲座圆满结束。

(本稿未经莫艾副教授审阅)

供稿:付文佳、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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